第二卷(十八)长安·血战-《鲤印记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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正月初二,攻城继续。
可这一次,老刀发现自己砍不动了。
不是没力气。
是下不去手。
他看着对面那些穿着明光铠的士兵,想着他们也是人,也有家,也会在过年的时候吃饺子,也会在除夕的钟声里说“过年好”。
他看着那些异能者,想起那个小女孩的父亲——那个给他花生米的男人。
他看见那个银白色长发的女子,冰刃飞舞,寒气四溢。
他看见那个抱剑的女子,剑快如电,一剑一个。
他看见那个蹲在城墙上的年轻人,操控着那些奇怪的小东西,为战场提供情报。
他忽然想,如果阿七没死,会不会也能活到老?会不会也能遇见一个喜欢的人?会不会也能在过年的时候,给自己的孩子包饺子?
他不知道。
他只知道,阿七死了。
死在十九岁。
死在他面前。
他的刀,已经没有那么快了。
一道银光匹练般朝他劈来,
他没有躲。因为躲不开。
可道银光,在即将刺穿他胸膛的时候,突然停住了。
老刀抬头,看见那个给他花生米的男人——正望着他。
四目相对。
杨思纯没有动手。
他只是望着他。
然后他转身,举刀飘向暗影异能者。
老刀愣在原地。
他忽然想起阿七临死前说的那句话:
“队长,快走……”
他忽然想起阿七飞机身扑倒自己的画面。
他忽然想起,自从女儿走后自己已经十几年年没有为任何人哭过了。
可他为阿七哭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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七、收兵
那一天,双方死伤惨重。
黄昏时,各自收兵。
老刀回到营地,坐在帐篷外的地上,
他抬头,望向对面的城墙。
那里,灯火通明。
那里,有人在煮饺子,有人在守岁。
那里,是人间。
他低头,看着那粒糖。
他想起阿七,想起那个小女孩,想起那个给他花生米的男人。
他想起那些死去的兄弟,想起那些活着的兄弟。
他忽然问自己:
“我们为什么要打?”
没有人回答。
可他心里,已经有了一个答案。
这个答案,现在还很小。
小得像一颗种子。
可种子,是会发芽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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八、种子
夜深了。
老刀坐在帐篷里,手里拿着那粒糖,望了许久。
他站起来,走出帐篷。
外面,月光依旧很冷。
可他觉得那个小女孩的笑容,是那么的温暖。
还有阿七最后的那句话:
“队长,快躲!”
他闭上眼睛。
再睁开时,眼底有什么东西,不一样了。
他转身,朝中军大帐走去。三个将军其中一个他跟了二十年,他想跟他聊几句。
走到门口,他停下来。
他听见里面那三个将军正在说话。
“明天加大攻势,务必在初五之前攻破长安。”
“主上那边催得紧,不能再拖了。”
“死了多少兵?”
“三千多吧。”
“三千多而已,明天猛攻!”
老刀站在那里,手在抖。
“三千多。”“而已。”
其实他多年以来一直都听到将军们这么说,他从来没有觉得很刺耳,如果是他自己死了将军说'而已',他甚至会觉得很应该,因为战士就是这样的命运,不是杀人就是被杀。可是这次不一样。
因为那些“而已”里,有阿七。他救了自己,阿七却死了。
有昨天还一起喝酒的人。
有家中亲人苦苦等待的人。
他握紧拳头。指节发白。
然后他转身,走了。
没有进去。
因为他知道,现在还不是时候。
还需要时间。
还需要机会。
还需要——
很多很多。
可他必须等。
等那颗种子,长成一棵树。
等那棵树,撑起一片天。
等那棵参天的树如昨日那般贴满双方的红纸。
到那天,就再也没有人,会像阿七一样,死在十九岁。
他回到帐篷,躺下来。
闭上眼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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九、尾声
长安城下,有许多人无眠。
其中有老刀。他已许久不曾失眠了。
他睁着眼睛,望着帐篷顶,想了很久很久。
他想起了很多事情。
想起二十年前,他第一次上战场。
想起那些死去的战友。
想起他从未回去过的家。
想起那个小女孩的笑容。
想起小女孩爸爸那可怕的刀,在他面前自己不过是个可怜的小蚂蚁,可他为什么不杀自己呢?
他又想起阿七身上藏的糖。
他忽然坐起来。
从怀里摸出那颗糖
他借着月光,看着上面的血迹,是那么的红。
然后他躺下,闭上眼睛。
梦里,他看见阿七在笑。
手里,还攥着那颗糖。
“队长,”阿七说,“好甜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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